“杀!”
“杀!”
“杀!杀!杀!”
雨过天晴,泥泞的王大营校场之上。
一万三千余士卒踏着泥泞的地面,排列成成百上千个大小一致的方阵。
手持一杆杆木质长枪,于校场之上坚持不懈地练习着前刺动作。
动作虽简单,但整个校场之上却无一人松懈。
且木质长枪的每一次前刺,均会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杀’声。
未曾身临其境,便不会明白那万余人齐刺的动作究竟有多少的分量。
一身黑色长衫的许奕手持一杆木质长枪,如寻常士卒一般做着那无比简单的动作。
神色间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反而格外的郑重。
许奕感受着校场之上那如火如荼的气氛。
感受着每一次‘杀’字脱口而出时身心上微微颤栗。
渐渐地,渐渐地。
许奕忘却了昨夜为钱发愁时的苦闷。
甚至于忘却了心中所有的烦恼。
一颗心完全沉浸于操练之中。
这一刻,校场之上再无燕王奕。
刺、戳、点、扫、挑、格、拨、架、挡、淌。
许奕不记得这些‘简单’的动作他们一共做了多少次。
他只记的他与身旁士卒,甚至于整个王大营内的士卒都极其认真地对待这些‘简答’的动作。
战场不是戏曲,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
战场不是杂耍,更没有那些绚丽却华而不实的招式。
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王大营所练虽简单,但每一击都是直奔要害。
每一个动作的根本目的都是一击必杀。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激昂的战鼓声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校场之后。
一万三千余士卒瞬间收起长枪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朝着左右汇拢。
在历经短暂的慌乱之后,士卒们渐渐地找到了应有的节奏。
待适应了节奏之后,集结的速度较之昨日再度快上了几息时间。
许奕立身于方阵边缘,默默地看着周边所发生的一切,面色平静似水。
两刻钟后,一万三千余人的队伍彻底集结完毕。
一条长龙校场出发缓缓朝着饭堂走去。
途经中军大帐旁的二层小木楼时,许奕与谷登云等数十名士卒默默地自长龙中退了出来。
此时,阳光渐已盛。
许奕立身于二层小木楼旁,目送长龙自其面前驶过。
待长龙彻底消失于二层小木楼前,许奕转身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方一行至二楼,便见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守。
“六爷,饭菜准备好了。”赵守将手中饭盒提起,满脸笑容地看向许奕。
许奕微微点头,穿过走廊推开了书房正门。
“一块吃。”许奕立身于书房门口微微侧首看向赵守。
赵守左右看了一眼,随即满脸憨笑地点了点头。
二楼书房内。
主仆二人时隔多日再度坐于一处同吃一盘菜肴。
赵守好似格外享受这种只有主仆二人时的感受。
用饭期间其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从未消散过。
但若是细看,便不难发现,吃着吃着赵守的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
许奕面上不显,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赵守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赵守,哭的......真难看......
从初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那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赵守以及那满是陌生的房间,到现在,已然过去了四年时光。
四年来,主仆二人相依为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分别。
许奕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心中无力地叹息。
“六爷?”就在许奕愣神之际,赵守眼眶微红地看向许奕。
“嗯?”许奕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守张了张嘴,满腔的话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许奕身躯微微一顿,默默地夹起一块肉片放于赵守碗中。
轻声叮嘱道:“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赵守低头看向碗中肉片,微红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几息后。
黄豆大小的泪水滴落在碗中,将那肉片中油腥驱散了几分。
“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哭,没出息。”许奕抬头看向房顶轻声笑骂道。
“六爷......”赵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随即伸手抓起饭碗中的肉片,将其放入口中缓缓咀嚼。
最后边哭边笑道:“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