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满脸错愕。
得知明窈出宫时,四喜已经做好了和明窈四海为家、流落街头的打算。
怕被人发现,四喜不敢将自己的梯己都拿出来,她本还想着待出了宫,自己或是做针黹,或是做些浆洗的活计,如若茶楼愿意让她去后厨干活,她也是可以的。
只是如今——
周伯身后的翠盖珠缨八宝香车低调奢靡,车壁嵌着莹润光泽的珍珠宝石。
随便一颗就可抵寻常人家一年半载的吃穿用度。
四喜木讷张了张双唇,茫然拽了拽明窈的袖子:“明姐姐,我这是在做梦罢?”
明窈笑着将人拉上车:“此地不宜说话,快上来罢,待路上我再同你细说。”
周伯连声应“是”。
虽是宫中出来的,四喜也曾见
() 到不少好物(),?靟???纚暏葶?????葶澃????彛鱞鱞?葶桔??譎?[()]?『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四喜还是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她声音颤抖:“姐姐、姐姐原来这般有钱吗?”
她还以为明窈同自己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侍女。
怔愣过后,四喜又忍不住心神荡漾,搂着明窈道:“原来姐姐说明年上元节陪我去金陵赏花灯,不是骗我的?”
“金陵罢了,有何难?”明窈不以为然,“只是眼下我们还去不了金陵,可能要委屈你同我们去一趟西北。”
咸安宫大火,也不知道沈烬会不会彻查,金陵暂时是回不去了,明窈想着在外面避避风头,过些时日再回去。
四喜连连点头:“这个我晓得的。”
她环视一周,入目锦绣盈眸,香车宝马。
漆木案几上摆着金胎掐丝珐琅凤耳豆,另有象牙镂雕梅子盒,盒内是去岁采摘的梅子,在冰窖湃过,又淋上些许牛乳,入口甜而不酸。
四喜拿了一颗丢入口中,只觉御膳房的手艺都没这个好。
她眼睛泛着光亮:“这样的神仙日子若是委屈,那我也宁愿天天受着。”
厚重的毡帘挡住了窗外的飞雪,周伯的身影也短暂消失在视野中。
四喜悄声凑近明窈:“姐姐,外面的周伯,是你的什么人?”
她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仍然猜不出明窈的身份。
明窈垂首敛眸。
青烟缭绕,她半张脸落在袅袅白雾中,寂寥冷清。
“算是我的长辈罢?周伯是看着我和、和公子长大的,我母亲离开后,我就一直住在孟家。”
她当时只想着在孟府做事,好还母亲的药钱。可孟少昶从始至终都没让明窈签卖身契,也是她当时年纪小,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
待长大些,再次同孟少昶提起,却见对方笑着拿扇骨敲头。
“你当时说要还债,我若是不要,你肯定会去找别家。倒不如留在我身边,有我看着,也没人敢欺负你。”
孟少昶身边服侍的奴仆没有上百也有五十,若是添上外院洒扫的,只怕还不止两百。
能留在孟少昶身边做事的,都是府上的大丫鬟大管事,自然不会对明窈说三道四。
且她那时年纪又小,众人也只当她是个孩子,有事没事都爱逗明窈玩。
往事如青烟消散,明窈像是沉醉在梦中,不愿醒来。
她眨眨眼,垂眸不让四喜看见自己湿润的双眸,只道:“我也不过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侍女,公子出事后,我便入了宫。”
其中弯弯绕绕明窈自然不会同四喜细说,深怕有朝一日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时,四喜也会牵连其中。
四喜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见状,点点头,温声宽慰:“姐姐心愿已了,否极泰来,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哭了起来。”
她悄悄挽起车帘一角,忽然想起玉珠此刻也在西北。
四喜眼前一亮:
() “这回遇见,姐姐和玉珠就是同行了,周伯去西北也是去采药的吗?”
她挨着明窈坐下,“我如今也认得几个字了,姐姐要不也教教我,那些药材都是作何用的?我好学学。”
不然跟着药商做事,她怕整个商队只有自己是个睁眼瞎。
“采买药材的事大多是周伯负责照看,你若是想学账本,我倒是可以教你。”
四喜跃跃欲试。
马车渐行渐远,汴京的地界早就看不见。
山中林雀掠过,鸟啼响彻山谷。
明窈转眸,回首再望一眼汴京的方向。
山路两边栽有红梅,簇簇梅花灿若晚霞,美不胜收。
余光瞥见自己隐在长袍之下的足腕,明窈轻轻拢了拢眉。
随手松开车帘。
墨绿毡帘彻底挡住车外的雪色。
马车稳稳当当朝西北行去,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
南骊别院。
琼台高楼,青松抚檐。舞姬一身罗衣锦裙,脚腕上系着银铃,举手投足间,风情尽染。
她脚下踩着只有巴掌大的古鼓,脚尖点着鼓面,翩跹起舞。
怀里还抱着半人多高的琵琶,轻薄的面纱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