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欢不是第一次单独坐陆斯臣的车，但还是难免不自在。
尤其慈心到橙园的距离遥远，开车也要一个多钟头。
上车打过招呼，迟欢干脆拿出陆瑶的病例，低头放在腿上翻看。
车子都开出去半小时了，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嗡——嗡——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下，迟欢拿出来一看，犹豫着接不接。
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该接就接，没那么多规矩。”
迟欢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朝车窗半侧过身接电话，还刻意把通话音量调到最低。“喂，学长。”
白嘉让温润的声音含着笑，“学妹，今天晚上有空吗？上次饭没吃完我就先走了，是我的不是，这回得好好请你吃一顿。”
“你太客气了，其实没关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我过意不去。”
盛情难却，迟欢只能改口，“那就改天吧，今天我要去病患家诊疗，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白嘉让的声音略显遗憾，“好吧，那你先忙，下次约。”
跟交接棒似的，迟欢刚挂了电话，车载蓝牙就响起铃声。
她下意识瞄了眼，看到了来电人姓名，大白。
这个备注……
迟欢莫名有点想笑。
陆斯臣戴着蓝牙耳机接通，“干嘛？”
白嘉让沉闷的声音传来，“晚上出来，一起吃饭？”
陆斯臣干脆利落，“不去。”
“冷漠无情。”
听着幽怨的控诉，陆斯臣眉梢一抬，“怎么不去请你的好学妹？”
白嘉让幽幽道，“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以为我没请？刚刚被拒了。”
陆斯臣轻嗤，“我说什么来着，也就你上赶着。”
“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她是因为工作忙。”
“工作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是医生，工作性质如此。”
陆斯臣“哦”了声，阴阳怪气，“我没见过哪个医生饿死了。”
“诶，”白嘉让无奈又好笑，“你干嘛对她那么大敌意？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
陆斯臣停在红灯前，口吻嫌弃，“你能别恶心我吗？”
说话间，他余光一瞥，发现迟欢低着头，可腿上这一页已经好久没翻了。
他眼尾抬了抬，没戳穿她。
电话那头，白嘉让闷笑两声，语气忽然温柔。
“她才刚回国，就进了慈心，想站稳脚跟肯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陆斯臣问，“她也在慈心？”
“谁还在慈心？”
陆斯臣顿了下，这人还挺敏锐。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还是想想怎么追吧，”陆斯臣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实在不行，我看你干脆装病，去慈心给人家创业绩好了。”
白嘉让笑，“别说，我还真想过，可惜她是在儿科。”
陆斯臣下意识扫了迟欢一眼，又看了眼她腿上的资料。
还是那一页，没动。
“儿科怎么了？你谈起恋爱来，心智也就三岁小孩那么高。”
白嘉让叹气，“要真这样就好了，起码也能多点机会见面。”
陆斯臣更嫌弃了，“别去儿科了，赶紧去精神科看看吧，晚了神仙也难救。”
绿灯亮，他嘟囔了声，“开车呢，挂了。”
摘了耳机往中控一丢，他偏头，“想笑就笑，憋坏了不负责。”
迟欢捏着纸的边缘，肩膀抖抖抖，笑了又没完全笑。
“抱歉，陆先生，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主要是白嘉让才在电话里喊过她“学妹”，转头又从陆斯臣嘴里听到，她耳朵就下意识敏感的一竖。
对面应该是他朋友吧，平时鲜少见他有这么多话。
谁承想，他嘴巴那么毒，毒得又冷又好笑。
陆斯臣开过红绿灯，淡道，“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也不能打腹语。”
迟欢忍笑忍得辛苦，这人也太冷幽默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很真诚地说，“慈心我还没呆熟，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您尽管开口。”
陆斯臣扫了眼她忍到泛红的脸颊，眉梢微扬，“不用，他这病没得治。”
迟欢眨眨眼，“啊？”
陆斯臣慢悠悠道，“恋爱脑晚期，绝症。”
“噗嗤——”
实在忍不住了，迟欢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