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老头满心疑惑,再怎么说,方铜这模样过来,可实在不像是报喜的。
看出村长叔的不信任,方铜也不着急,继续道:“您放心,到时大伙如果卖,给我送过去后,当场算好就结清银钱!”
“大伙吃了这么些日子的栗子,孩子们脸都吃黄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不得换点米面啥的,给家里孩子补充补充营养。”
方铜趁热打铁,给村长耳边吹风。
老村长蹙眉,眼里的审视一点没少。
“老三呀,这事儿确实造福村儿里人,但你可得想清楚咯,五文钱一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倘若那消息放出去了,最后没这价,你可就不好收场了。”
如今村儿里家家户户,日日捡栗子,肯定都攒了一些的。
这五文一斤的消息放出去,方铜再变了心意,可不好整。
“我也不瞒着您,这栗子买卖我是和县里大茶楼合作的,为了找这买卖,我可没少吃苦,路上还被人给揍了!”
方铜装可怜,指了指脸上的淤青,又撸起袖子给村长看胳膊。
上头大大小小的伤痕无一不表明,方铜所言属实。
“我受这么大苦,都是为了咱村里人,让大伙多一条活路啊。”
方铜说瞎话都脸不红心不跳。
受伤则成了为全村人谋好处的代价。
“村长爷爷,我爹说的都是真的!”
方南枝虽然不懂爹的心思,但是支持总是没错的。
老村长看了看父女俩,若有所思。
虽然方铜十句话有八句都是放屁,但枝枝不同啊,这小丫头,村长看着就稀罕。
只是……村长不傻,怕是方铜真有了门路,栗子有啥用处才收,可不算是为了村里人。
不管咋样,这有人收栗子,对大伙是好事。
老村长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行,说好了银钱现结,我就给你跑趟腿。”
这事算是谈妥了。
父女俩回了家,方铜也没闲着,当即开始给铁柱三人训话。
“干活前,都先去洗手,手指甲长的也得剪剪!咱这是吃食生意,必须干净。”
三人应下,当即整理个人卫生。
方铜双手背在身后,检查的很严格。
都是当过混混的,谁不知道谁?平日里两三天都不洗一回手。
那是真埋汰。
好一会儿,三兄弟感觉都洗秃噜皮了,方铜才满意。
“我先教二娃和狗蛋怎么打鸡蛋,再教铁柱咋炒栗子。”
方铜撸起袖子,拿过鸡蛋和碗就开始倒腾。
“把鸡蛋打进碗里,记得蛋清和蛋黄得分开,然后蛋清加糖,开始搅,一直搅到冒小泡。”
方铜边动手边说,嘴里念念叨叨。
奈何身上有伤,才打了一会儿,胳膊就酸的不行,开始颤抖起来。
“行了,我听懂了。”
二娃第一个发现,一把夺过方铜手里的碗,开始搁楞起来。
他速度快,没一会儿里头就出了细密的小泡。
“然后呢?”
“再加糖,继续打,泡沫变得绵密,再加一次糖。”
方铜指挥着,狗蛋也有样学样,打了两个鸡蛋,一起做。
等打好了两碗鸡蛋,两人手腕明显酸胀起来。
“累了就休息休息,这鸡蛋一天只要能出那些数就行。”
钱凤萍端了两碗糖水出来,递给两人。
“谢谢嫂子。”
二娃和狗蛋受宠若惊,急忙接过。
一天有十五文的工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糖水喝。
“三哥,那我呢?我该咋干?”
铁柱已经蠢蠢欲动,既是为了赚钱,又是为了小甜水。
方铜哪里不懂他的心思,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你要干的就多了,炒栗子可是个技术活。”
他念叨着,带着铁柱去了灶房。
钱凤萍早就处理好了栗子,都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方铜热水熬糖,演示起来。
“先熬糖水,再把煮过的开了口的栗子放进去,等糖水熬的差不多了,炒栗子,大火收汁。”
铁柱点头如捣蒜,也尝试起来。
“啊!”
没一会儿,杀猪般的惨叫从灶房传出,钱凤萍和方南枝都过来了。
“咋了这是?”
“烫,烫!”
铁柱通红的大手直接泡进冷水里,疼得呲牙咧嘴。
地上还躺了一个栗子,正冒着白烟,糖水往下滴。
“铁柱叔,你小心点。”方南枝一眼就看出不对,提醒道:“热糖水比烤红的木柴还烫呢!翻炒的时候,要慢慢来。”
“都让你慢些。”方铜最为了解铁柱,叹了口气:“又不着急,今儿个下午学会了就成。”
秦家院子里今儿个格外热闹,外头的人路过都不由得朝里瞅一眼。
秦彦看了半晌,见方南枝小蜜蜂一样,在院子里四处跑。
给二娃叔往锅里加糖,给铁柱叔送柴火,忙活的不行。
他轻咳一声。
“枝枝,今日的字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