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宇文节顿了顿,神色开始变得异常严肃:
“如今朝堂上官员大部分都是士族门阀出来,隋唐四代帝王虽用科举制压制住士族门阀。
然而,士族毕竟还占据着大量位置,那些寒庶子弟想要真正拥有权力,必然要站在士族门阀一方。
不管将来科举怎么变,只要不是一下子清理掉大量士族官员,就不可能完全清除。
我想不通崔侍郎和太子殿下,为何要围绕着科举制进行博弈。”
萧屿慢慢放下杯子:“刚刚说了,是太子掌握主动权,他想围绕科举制进行博弈。
你可记得贞观十七年魏王替太子说话,让太子逃脱谋反之罪?”
“那不是因为陛下不想玄武门之事再次发生,魏王不想让晋王做渔翁吗?”
“除了这两点,还有一点原因是太子送了一份科举改制章程给魏王,而魏王利用这个加大了其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
陛下当初坚定选择魏王,我想是有这份原因。
这份科举改制章程,除了陛下、太子和魏王知道外,就只剩下苏学士知道,而他却一直不说。”
宇文节眉头微微皱起:“铨选和眷录只是其中之二吗?”
“没错!当初魏王说里面没有改变三礼考核,所以士族也没有在意。
万一这份科举改制章程太子有漏写了哪点,谁也不知道。”
宇文节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改都一样,庶民当了官就不是庶民,他们不会为庶民说话。
商人为商人说话,庶民为庶民说话,官员为官员说话,这是本性。
纵使有寥寥几人违反本性,也不能掀起多大的风波,太子殿下不可能想不到。”
“唉!”
萧屿轻叹一声:“太子殿下的想法若能猜到,你我现在也不会在这聊天。
你自己注意,别被太子的礼物给砸晕。”
“不会!如今以山东士族为主,关陇世家只是辅助而已。”
李承乾确实知道,世家大族掌控着庞大的教育资源,当当通过科举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消失。
历史已经总结出经验,不管是武则天的大肆提拔寒门子弟,还是唐玄宗利用胡人制衡士族,都没有太大用处。
历史上真正摧毁士族门阀的是黄巢,他每打下一个地方就屠杀士族,到了长安之后更是把三品以上官员族人全部屠杀干净。
别人是屠城,而黄巢是洗城,用鲜血重新清洗一遍长安城。
纵然士族门阀被屠杀干净也没用,士大夫集团还是会像士族一样掌控土地。
汉之豪强、隋唐之门阀、宋之士大夫、明之文官集团、清之士绅其实都一样,他们注定会兼并土地而后向权力伸手。
就像后世资本家,他们注定也会向权力伸手,哪個不伸手等待他的只有家破人亡。
一旦他们把手伸进权力,那么所有资源都会被他们掌控,到那时又是一场革命。
李承乾能做的便是从制度下手,减缓这个速度。
为了掌控此次博弈的主动权,在崔仁师找到王福畤之后,李承乾当天夜里叫请来了王福畤。
“王博士,知道我为何找你来吗?”
王福畤心中苦笑一声,他自然明白李承乾为何找他来。
‘父亲,你都死了多少年,留下的人脉居然让我陷入漩涡之中。’
“臣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呵呵!”
李承乾笑出声:“你父亲文中子一生向孔子学习,君为何就不能学学文中子?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便提醒你一下,崔仁师!”
王福畤瞬间露出苦瓜脸:“殿下,臣只是小小的太常博士,臣已经准备拒绝崔侍郎。”
“因为你出身祁县王氏,你父亲是文中子,他有大量人脉。
说吧!崔侍郎想要你做什么?”
王福畤眼中闪过纠结之色,他不想得罪李承乾也不想得罪崔仁师,不管得罪哪一方他都不会好过。
李承乾也不急,拿出《道德经》细细观看,静静等待着王福畤。
越是安静的环境,王福畤的压力越大,不到一刻钟便坚持不住,脸上顿时露出苦色:
“禀殿下,崔侍郎想让我找申国公,通过申国公安排一些人前往襄州农学院。”
李承乾缓缓起头,面露疑惑之色:
“农学院只要有才就能进去,他和苏学士交情不俗,也可以找苏学士帮忙,何以要找申国公?”
“这些人不同!他们一向隐于山野,可以说是无君无父之辈。
而且他们恃才傲物,将陛下和朝廷百官都不堪在眼里。”
“有才?”
“确实有才!有些擅长治民、有些擅长水利、有些则喜好钻研土地,还还擅长天文。”
李承乾眼神亮起:“答应崔侍郎,那些人全部送到农学院,一个也不要漏了。
申国公那边我会去劝说,你到时候只需要上门拜访一次即可。”
“殿下!崔侍郎想做什么并没有和臣说。”
“这你不用去管!”
李承乾轻笑出声:“你可知孔子的志向?”
“让春秋之世回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