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城里寒风凛冽。
刘仁美裹着白色貂裘,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阴翳。
一旁的炉火上温着一壶酒,火焰温柔撩拨,像是美人的芊芊之手。
随行的家丁敲响房门,而后走了进来,道:“大人,王将军到了。”
“请进来吧。”刘仁美放下手中的茶盏,用手指轻轻敲着茶几。
没多时,一名身着戎装,脸部有着狭长刀疤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宁远城的西门守将,王发。
王发眼神复杂,看着坐在窗边的刘仁美。
“刘大人。”
“王将军,今晚的事,就有劳王将军了。”刘仁美缓缓起身,拿起炉火上温柔的酒,斟了一杯。
“我知道王将军心里苦,一边是要忠于国家,一边是要保护妻女,真是两难的抉择。”
刘仁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王发身旁。
不久前,王发身处京城的妻女寄来一封密信。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妻女被蛮戎刺客劫持,如若自己不听话,妻女的后果可想而知。
自己的女儿才一岁。
王发紧紧握着拳头,良久之后才接过刘仁美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下人再度进来,说道:“大人,吴将军请您过去一叙。”
吴将军。
听见这个名字,王发的身体都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兵,没有任何背景,参军也不过是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来寻一条生路。
后来幸而遇见了吴喜,就像千里马遇见伯乐。
在吴喜的提拔下,自己从一名随时可能战死的小兵,成为了一名牙将,而且担任了守卫西门的要职。
王发嘴唇不自觉咬出了血。
刘仁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成之后,尽是阖家团圆,荣华富贵,大梁已经烂透了,不过是换个朝廷,又能烂到哪里去呢?”
是啊,不过是换个朝廷,难道能比现在更烂吗。
恍然间,王发心里的那口气像是松懈了。
宁远城将军府内,吴喜坐在主位,眼神深沉,片刻了之后,挥来左右,问道:“祖洋将军何在?”
侍卫摇了摇头,道:“已经一天不见祖大人了,卑职也不知祖大人前往何处。”
吴喜微微勾了勾嘴角:“嗯,不知道就好。”
侍卫有些不明所以,抓了抓头,但也不好说什么,退至身后。
没多时,骑着白马的刘仁美赶到。
“哈哈哈,”吴喜立刻是满面笑容,出门相迎:“刘大人可来的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刘仁美任由自己被拉着。
酒过三巡之后,刘仁美才踌躇说道:“吴兄,实不相瞒,明日在下就要回京复命了。”
“这么快?”吴喜有些惊讶,似乎有些不舍。
刘仁美说道:“离京已有好些时日,若再不回京复命,唯恐圣上怪罪。”
吴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来人。”
“在。”左右立刻上前。
“为刘大人好生准备行礼,不得怠慢,听见没。”吴喜说道。
“来来来,既然明天才走,那今晚,咱们兄弟两不醉不归!”
“理当如此。”刘仁美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
西门,王发用力抓紧手中的长枪,看着远处逐渐没入昏沉黑色里的雪原,突然想起自己逃亡时候曾与见过的一个人。
那人给自己说了他的故事。
他说自己就是个渣滓,原本是个地主,但因为赌博屡教不改,家产被自己赌没了,老婆也跟别人跑了,最后落得了孤苦伶仃一个人。
后来又因为镇东王叛乱,最后的家也没了。
王发觉得这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生活没什么盼头了,死了也就算了。
可那人却说: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活着,只要活着,以后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那人也姓王,和自己是本家。
在此后很长的时间里,这句话支撑了自己很久。
直到遇见了吴喜,自己的命运终于迎来了转变。
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了。
王发不断呼着白气,试图努力说服自己。
“将军,出城的探子回来了,声称在据城池五十里处,发现蛮戎军队行进的痕迹。”这时,手下小跑了过来。
王发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宁远城将军府内,舞姬妖娆的身子不是很适配外面凌冽的风雪。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
吴喜已经喝的半醉,这时,一名随身侍卫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吴喜眉头微微一皱,朝刘仁美笑着说道:“有些紧急的军务,刘兄稍等,吴某……嗝,吴某马上回来。”
“无妨,无妨……”刘仁美也喝得醉眼朦胧。
外面的寒风吹散了一些酒意,吴喜穿过回廊,见到了求见自己的人。
“王发?”吴喜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你不在西门守着,来这里作甚?”
来人正是王发。
“将军!”王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