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轻软的唇角相贴。
刹那间什么风雨雷电,吵闹喧嚣,世间所有人为的非人为的景物尽数消失。
连时间都屏住呼吸止住脚步, 徒留下一双汪汪迷蒙的眼,另一双黑暗永恒的眼,纤长的眼睫细细交织着,难分彼此。
啪嗒。
路灯姗姗来迟,落下微弱的光。
他在朦胧的光影中稍稍后退,拉开距离。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抵在唇下摩娑。用那种逗阿猫阿狗小孩子的语气问:“怕么?”
嗓音沙沙, 带点儿慵懒与放纵。
阿汀被这把声线惊了一下,一股儿轻栗攀上脊骨。她慢吞吞眨眼皮, 眼珠干净得像是初生的小鹿, 笼着雾, 挣扎在清醒与梦境之间。
陆珣换了问法:“讨厌么?”
她昏头昏脑的摇头, 不至于讨厌。
他笑了笑, “那喜欢?”
陆珣这样笑起来就特别的,勾人, 像深山养育出来的老狐狸精, 满身的媚。
小姑娘蓦然红了脸,先是连连摇头企图否认, 在他灼灼的视线里越摇越慢, 轻轻答了句:“我不知道。”
然后就抿紧唇线, 瑟缩着不肯说话了。
犹如一株安静漂亮的含羞草, 你碰一下,她垂着脑袋默默收拢枝叶。你收回手,她再老实在在摊开来。很青涩,但诚实,不知反抗。
“过来。”
陆珣坐直身体,将小小一只阿汀拉过来。
她迷迷糊糊就听他的话,越过座位之间的扶手箱。后脑勺不小心碰上车顶,含混地唔了一声,旋即跌进他的臂弯里。
依旧踩在云端,整个人透明得仿佛气泡。
一个缱绻的亲吻又落了下来。那副唇齿挪到耳际,轻舔慢咬,拿捏着分寸往下移。软乎乎的耳垂,一截脖颈全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光影交错,晦暗不明。
细微的触感被黑暗放大再放大,几乎要撑破了心脏。丝丝缕缕的酥麻感涌上来,阿汀动弹不得,只感觉到他的发丝比海草更柔软,举止充满动物性的本能。
柔情与冷酷并具。
“陆珣……”
阿汀很小声支吾一下,尾音发颤。
她怕了。
他的袭击来得突然,她措手不及,稀里糊涂着了道儿。但乖乖忍受到这个程度,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这是留给他的最极致的线。
陆珣当然知道这个,手脚骤然比头脑更清醒地克制起来。
他抱着她,埋在她温甜如牛奶的气息中。亲吻有一下没一下落在额边发间,很纯粹,只剩下安抚的意味。
渐渐地止住,最后窗外雨点稀里哗啦地落,车里定格成静止的拥抱。
好一会儿没人开口。
一颗小鹿乱蹦跶的心脏更久才安静下来。昏沉的理智缓过劲儿来了,阿汀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突然亲我啊?”
还亲那么多次。
两只手都数不完了。
陆珣答:“收点利息。”
阿汀:?
“不是让我等着你么?”他伸手从后排车座上拉来毯子,盖在两人身上。一边云淡风轻地说:“做生意不讲利息的人迟早亏本,我从不亏本。”
还挺骄傲的呢。
喜欢赚钱还抠门的阿汀,碰上老奸巨猾的陆珣,输得明明白白,简称完败。
“你别去找春梅,不至于赶她走。”阿汀低喃。
“又不怕我喜欢她了?”
陆珣逗她一下,反被她凶巴巴看回来。接着便一板一眼道:“就算你喜欢她了,也不是她的错。是你说话不算话,我找你麻烦,不找她。”
喜欢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关系复杂,还称不上情人爱人。春梅喜欢陆珣无可厚非,如果她优秀到足以让陆珣喜欢上的话,更算不上插足。有什么错?
小姑娘介意归介意,这是天底下所有姑娘遇上情敌,控制不住的芥蒂。不过骨子里仍然是非分明:陆珣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用尽办法把她的需要改成喜欢。答应过等着她,半道被姑娘该走的话,绝不能怪别的姑娘太过可爱。而是陆珣意志不坚定,他的错。
阿汀拎得特别清楚,她的为人处事自有一番理论,即使被情感冲晕了头,也难以动摇。
她不好哄,更不好骗。一直觉得她性子绵软好欺负,只是因为她在不断迁就他,心疼他。
陆珣忽然明白过来其中的差别,不免勾起唇角。故意又问:“你怎么找我麻烦?”
“就”
搁在最初的时候,她只需稍微冷下心肠,对他视若无睹。陆珣这个人,或许早就死在阴冷的小屋角落里。
后来过程还有好多次。他们不送他去医院,把他赶回山上自生自灭,或是理所当然地交出去,让陆以景带走他,摆脱掉他。
这其中任何一个狠心,今日陆珣便不复存在。
偏偏他们那家子穷钱不穷心,个个心思细腻又好心。间接造就成新的陆珣,有钱有势,真要占了阿汀的便宜,实在很难讨回公道。
这会儿王君不待见他,宋敬冬不看好他,都有这个关系。往后宋家大家